人命不如狗命的国家

刁眼看天下

06.22 15:56

被朝鲜拘押的美国青年瓦姆比尔死了。
美国朝野震惊了,愤怒了。
特朗普总统发飚了。
某撅起大国两公民在巴基斯坦被恐怖分子杀害了。
朝野分外平静,麻木不仁。
口交部表示严重关切,文奴们纷纷撰文分析深层次原因。
国家领导人则一如俱往,面无表情。
而最吊诡的是,此时此刻广西玉林狗肉节再次引起轩然大波一一
爱狗人士如丧考妣,蜂涌而至,光签名抗议者便高达一千多万……
更为吊诡的是,与公民遇害的帖子,言辞稍有不慎便被删。与骂吃狗肉者相关的帖子,基本上畅通无阻。
面对此情此景,刁民悲怆之情实在难以言表,唯有仰天长啸一声一一
人命不如狗命之国,天可恕乎?​​​

没有知识,学一堆道理有毛用

文/六神磊磊

回答一个有意思的问题:

为什么有些人好像很好学,爱上各种讲座培训班,还舍得花钱,但好像没有什么卵用?

这个问题,我们武侠评论界也很关注。简而言之一句话:他们学的不是知识,是一堆道理。

只学道理不学知识,没什么用的。

就比如杨过,小时候到重阳宫去学本事,得罪了师父。师父怎么收拾他呢?就是不教真功夫,天天教道理,什么“修真活计有何凭?心死群情今不生”“精气充盈功行具,灵光照耀满神京”……

学了大半年,有用吗?一点用都没有。关键时候还是义父欧阳锋教的一点点蛤蟆功管用。这就是典型的学了一堆道理,却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
现在很多人爱学道理,不爱学知识。这很好理解,学道理容易,学知识难。

谁还听不懂几句道理对吧,做人要这样、做事要那样之类,简单又轻松,没门槛,小学初中文化程度都可以学。鸡汤为什么走红?因为里面基本上没有知识,都是道理。具体不举例了。

记得我小时候,八九十年代那一阵,特别时兴抄名人的名言警句,其实也是一回事。

只学道理还有一种好处,就是你学到的东西很容易转述,可以直接拿去装逼。“记得拥抱你身边的人”“每天让梦想叫醒你”,一分钟你就学会了,可以立刻拿去转述(装逼)了。

而知识就没有那么容易转述了,哪怕是最简单的知识,比如大家都会加法减法,可你要给别人转述一下加法是怎么回事,有那么容易吗。

学道理,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在学习,产生一种“自己每天都在进步”的幻觉。我有一个熟人就喜欢上培训班,最近又上了一门课,叫做“抱抱课”,主要的课程就是让他们在黑暗里互相抱,说是为了教育他们“人和人之间要互相信任”,2000块钱。

瞧,他学的就是一个道理。这个课他上得积极,很有满足感,觉得自己棒棒哒。但其实没有什么卵用。他连普京和特朗普是谁都不大分得清。这种课学一辈子也没什么提高。

同样的,那些培训老师们、人生导师们也喜欢讲道理,不喜欢讲知识。

因为讲道理容易,谁还编不出几个道理骗人啊?而讲知识就难了。

骗子老师有什么特点?一句话:你问他们知识,他们回答的时候都会转换成道理。

比如你问:杜甫为什么说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”?

他就会说杜甫讲的就是自然界的规律呀,自然界的万事万物、一草一木,还有我们的生命都有规律。所以我们要顺应规律,不要逆天行事,比如晚上十点之后睡觉你就是违反了规律,就是逆天行事,你的“气”就会变浊,就会不健康,blablabla……

他绝对不会说这句诗和楚辞有什么关系,和早期古典诗歌有什么关系,和杜甫的人生经历、创作习惯有什么关系。

因为一来他不懂!二来,他讲这些你也不爱听对不对。你其实不耐烦听知识,只想听道理。

总之,在讲台上,越是骗子,就越不爱讲知识,越爱讲道理;在学习上,层次越低的人,就越不爱听知识,越爱听道理。

你问他们知识,问得太细,他们就会发火,就会生气,至少会不耐烦。

很多“气功课”又火了,很多“国学课”又火了,没什么特别的,骗子和傻子的合谋而已。

那么,一个人知识水平很低,却学了一大堆道理,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吗?

也不能一棍子打死。在有的地方是有用的,比如在古代,在比较偏僻的地方,在很封闭的环境里,还是有用的。

一个封闭的乡村里,一个人没什么文化,但学了一堆道理,什么要行善啊,要感恩啊,要努力啊,儿不嫌母丑啊,基本就可以让他做一个好人了。

因为他在那种环境里,一辈子要处理的信息很少,要面对的关系很很简单,无非就是左邻右舍、七大姑八大姨。那种地方,一点粗浅的人生道理,一点乡规民约,就够用了。所以我们经常在偏僻的地方看见淳朴可爱的人。

可是越到现代社会,越是信息发达、联通广阔的地方,就越没有什么卵用。你面对的信息、关系都很复杂。国家、地区、民众、族群、市场主体之间的关系,那点子贫瘠的道理是处理不过来的。

在这种环境里,他们往往就不再淳朴可爱了,而会有三种毛病:

一是会特别固执。

二是同时又特别好哄骗,多假的谣言都信,多low的骗子导师都追。

三是会越来越排斥知识。当他们笃信了一些粗陋的道理之后,就会漠视一切反面的证据,哪怕这些证据像房子里的大象一样明显。

发现没,有一种人,他们脸上总有一种气质,就是没文化却又很固执的气质,就是这么来的。

扫地僧曾经曰过:武功要佛法来辅佐,不然会筋脉俱废练成痴呆。同样的,现代社会,道理也要知识来辅佐,不然会变成一个偏执的、思维水平很低的人。

我经常收到这样的留言:“啥磊你这个败类,原来还喜欢你的,可是发现你居然否定传统文化!冷笑取关!”

这就是典型的,没有关于“传统文化”的知识,却先学了一个道理:传统文化棒棒哒,传统文化真伟大,传统文化不容否定。

快别特么叶公好龙了。你信不信,我拉真你去学传统文化,从“摄提贞于孟陬兮”搞起,你比兔子都逃得快。

最后,我这篇文章写得很快,二三十分钟就炮制好了,为什么?

因为我这里没有知识,就是一篇纯的道理。

 

纪念碑为谁而立

纪念碑为谁而立2017-6-19 

大地上有许多碑,纪念碑,墓碑,很多,很多。这些人类生活的痕迹,蕴藏和讲述着各种各样的“人类的故事”。

     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,是权力者用纳税人的血汗,以人民的名义,为当年的某些知识青年立的纪念碑:梁家河知青旧址。这座刚建成不久(2014年)的纪念碑,还被列为省级保护文物!

        刚看到这张照片时,我很惊诧:全国有无数知青点,如今并没有什么人在那里立什么碑;那年月,我和我的同学也当了几年知青,如今没有谁为我们立碑;为什么独独为梁家河的知青立碑?梁家河的知青有什么特殊吗?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?

       我的这个“惊诧”,遭到了妻子的嘲笑:梁家河知青,梁家河知青点,当然非常特殊,从他们之中,从它那里,走出了一个当今的伟大“核心”;这,难道你不知道吗?这,难道不是立碑的“充分而必要”的条件吗?你对这些还“惊诧”,除了证明自己智商、情商低下和不懂现实国情与中国政治外,还能证明什么?

       我哑口无言。的确,同为知青,我们那个“集体户”,全国各地的知青点,哪个走出了“东方又红”的伟大“核心”?在这个问题上,还真不能奢谈什么“平等”!

        同样从网上看到,当年中国西北一个叫什么“沟”的幸存者们,在荒原上为自己的难友建造的“罹难者遗骨衣冠冢”被强行拆毁。这事,感慨得我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。对此,我没有惊诧,只有悲愤,只有沉郁的思考。我又一次痛切地告诉自己:“这个国家是谁的?”,绝对不再是一个真问题。

       这些日子,我又一次想起了当年“黄金时代”的俄罗斯知识分子说到追求自由的人们时,总是说“我们”,说到沙俄权力者时,总是说“他们”。真是泾渭分明,我们是“我们”,他们是“他们”;我们与他们,同样沉陷在今天“如铁的黑暗”里,但是,绝对不会同样站在明天“英雄的黎明”中。

       2005年夏天,我和朋友一起游览过列夫.托尔斯泰庄园,仰瞻过托翁的书房,拜谒过托翁的墓地。在托翁的书房里,摆放着世界各地的人写给托翁的书信,在一些信封上,我看到这样的文字:“俄罗斯 列夫.托尔斯泰收”。在托翁的墓地,没见到墓碑,只见到一方矮矮的长方形土堆和篱芭上盛开的鲜花。当时,我落泪了,想起了托翁讲过的“老祖母说:死了,就安息在自己生前栽种的树下”;想起了茨威格说过的:托翁的墓地,是让全世界为之潸然泪下的最美丽的墓地。

       列夫.托尔斯泰的庄园没有纪念碑,托翁的墓地没有墓碑。他的纪念碑,他的墓碑,在人们的心里。

       “历史”这个词,在英文里被写成“History”,意思是“祂的故事”。的确如此,“人类的故事”,就是“上帝的故事”,就是“至高永恒者的故事”。

       “人算什么,你竟顾念他?世人算什么,你竟眷顾他?”在托翁庄园,我请妻子在托翁为构思煌煌巨著《战争与和平》而踏出的长着白桦树的小路上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。当时,我的耳畔响起了“大卫诗篇”。英俊、威武的大卫弹着四弦琴倾心地赞美至高永恒者:你赐我们荣耀、尊贵为冠冕,你派我们管理你手所造的一切,你使我们灵魂苏醒,你引导我们走义路,你使我们行过死荫的幽谷,你让我们躺卧在青草地,安歇在溪水边……

      悖逆真理,悖逆爱与公义,一切皆虚空,一切皆枉然;赫赫的权势,不过是历史的“烟花”和“道具”。这是“日月经天,江河行地”的至理。还是俯下身来做一个忠心而谦卑的公仆吧,别尽想着“千年永固”、“万寿无疆”,别总想着“照汗青”、建什么碑。在至高永恒者的账本里,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,不差毫厘。